她趿上拖鞋,从卧室开始找起,寻遍了盥洗间和衣帽间。
“惜桐?”陈郁推开门,轻唤道。
看不到熟悉的身影,心底也没有任何牵引感。
陈郁有些心慌了。
她顾不上会不会有人听到,唤了好几声纪惜桐的名字。
空置的房间里,纪惜桐终于听到了陈郁的声音,忙穿过木门来到她身边。
她朝陈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她方才所在的位置。
陈郁会意,跟在她身后来到了自己一直为纪惜桐准备的房间。
有人居住的房间和长久闲置的房间是很容易区分的。
推开门,陈郁嗅到了很淡很淡的烟尘味。
“好久没来打扫了。”陈郁道,“很多地方都落灰了。”
这里的一切虽然都是她亲手布置的,但很长一段时间内,陈郁对它们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。
熟悉的是旧物和布局,陌生的是再也没有纪惜桐的使用痕迹了
每次推开房门,陈郁的情绪都会低落很久。
这个房间总能勾起她太多的回忆,到最后,除了必要的打扫,陈郁也不再踏入这里。
纪惜桐在书架前驻足,好似在寻找着什么。
“在找什么?”陈郁出声道。
纪惜桐仰首看完了最上面一层的书籍,最终摇了摇头。
“书还是日记本?”陈郁问。
陈郁用手比划了“一”。
“你是想看书,还是想找什么东西?”陈郁又问。
纪惜桐举起腕子,指节绕着转了一圈。
“是信和手绳吗?”
纪惜桐颔首。
陈郁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,忽然意识到那条蓝白色的手绳早已在坠江的时候丢失了。
“我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。”陈郁低低道,“我已经收到了。”
“之前一直戴着的,但是上次被江水衝走了。”
纪惜桐的眼眸柔和了许多。
她最后一次出差的时间距离陈郁的生日很近,她当时很担心来不及给陈郁编好那条手链,还熬了几个夜。
车祸后,她浑浑噩噩地飘荡了许久,待到思绪清明时,陈郁的生日早就过去了。
陈郁二十七岁的生日没有蛋糕、鲜花和礼物,有的只是她的遗照和空荡荡的房间。
纪惜桐陪着蜷缩在床边的陈郁到深夜,直至她沉沉睡去。
“收到了就好。”纪惜桐心中道。
她终于弥补了一个缺憾。
作者有话说:
“灯背和月就花阴,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。”摘自纳兰容若《虞美人银床淅沥青梧老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