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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学生会有一间宽大的会议室,红木长桌两侧摆满黑皮椅,装潢相当正式。我敲门进去的时候,四周很暗,投影仪的幕布上映着一张石像的照片,是唯一的光源。
&esp;&esp;“观察它。”暗处传来贺俊的声音。
&esp;&esp;我揣好明信片,拉开一张椅子坐下,凝视起那张照片。
&esp;&esp;石像是一具男性的躯干,肌肉紧致,骨骼硬朗。能看出他缺失的左腿稍稍前置,腰腹微微扭转,身姿挺拔伟岸,宛如迎风而立。髋骨撑起一道连至阴部的弯曲深壑,弧度胜似微笑。他胸膛高昂,两侧腋窝下清晰地显出叁道鲨鱼线,孔武有力,威风凛凛。锁骨隆起,与肩膀一齐铸成一条屏障,就算双臂尽失,头颅不再,也尽显雄性傲气。
&esp;&esp;“如何?”见我移开了目光,他出声问道。
&esp;&esp;我不太确定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便提供了我能想到的最中肯的评价:
&esp;&esp;“肚脐以上挺像你的。”
&esp;&esp;贺俊笑了一下,叫我上讲台。
&esp;&esp;“拿过来吧,你的信。”
&esp;&esp;他把明信片放到了灯箱上,用照片挡住空白的区域,只留下那句手写的德文,再调整缩放距离,重新对焦。现在那尊雕像下好似多了一句注解,仿佛话是从它那张消失的嘴里说出来的。
&esp;&esp;“「du&esp;st&esp;de&esp;leben&esp;?ndern」。”贺俊念到,语气像是在传递神谕,“是一句里尔克在观察这具阿波罗躯干时写下的话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意思?”我茫然地求教,像个没好好念经书的修士。
&esp;&esp;他没着急着回答我,反倒转过头,问起了别的事情:
&esp;&esp;“夏梦,你奶奶最近还好吗?”
&esp;&esp;我思忖着他的确也去我家做过客,见过奶奶,关心也算正常,于是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她心脏肥大但又不愿意做手术的事。
&esp;&esp;“那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他目光关切地问道,“需要我帮你去劝劝她么?”
&esp;&esp;“别别别……”我连忙摇头,“她都多大了,就让她自己做决定吧。”
&esp;&esp;“但你知道,做了手术能延长她……陪你的时间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