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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小医娘 第32(2 / 2)

陆鸿元开了个基础的下火方,还精明地向这小卒额外推荐了自配的眼药:“我这是用黄连、黄柏、黄芩,搭配冰片、干石做的‘三黄点眼药’,你每日往眼里点两次,一次点一滴,不出三日就好,一瓶三十二文。”

那小卒时常有这毛病,干脆买了三瓶回去备用,陆鸿元一下多挣了将近百文,他嘿嘿一笑,将这串铜板塞进腰带里。

这不,梅花肉有了!

下一位是个老卒,时常便干硬结,用力则出血,陆鸿元问了他解手的情形,听他说还能解得出来,只是颇为艰难,稍一用劲,便疼得好似小刀拉屁股。

陆鸿元本想照例开个三备急救丸,忽然又想起乐瑶昨日说麦麸粥润肠通便也是极有效的,立刻便改了主意,喜滋滋给这人开了那麦麸、谷壳、大豆共煮的粥方,让他回去吃上三天,保准见效。

这不现学现用上了么!

最后一人更逗,说自个总是腿麻抽筋,不知什么缘故。

陆鸿元一看,好家伙,裤管一卷,那小腿上全是行滕勒出来的红印子,哪儿是什么病啊,明明就是绑腿太紧。

于是大笔一挥,给他开了个去缝补房改鞋子的方。

把靴筒改小了不就成了?哪儿用得着勒这么紧啊!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腿,那是裹的是角黍呢!

这么一来,他竟就看完了今日所有的病人。陆鸿元真是不敢相信,又喝了碗枸杞茶,有些懵头懵脑地走出了诊堂。

外头天还亮着呢,正是夕阳西下时,余晖将整个戍堡都染得一片片赭红橙黄,举目望去,连那远处祁连山的雪顶,好似也泛着淡淡的玫紫。

他一出来便发现不仅病患散了,连孙砦、武善能、杜六郎都不见踪影,小院里冷冷清清,只能听见院墙外栓了一日的牛马骆驼与大鹅正在暴躁地刨蹄子、扑棱翅膀,冷不丁还能听见它们突然愤怒的咆哮一声。

听着黑将军嘎呃嘎呃地叫,鹅叫完马叫,陆鸿元便忍不住叹气。医工坊的医工时常要出诊、采买,驼马牛必不可少,当初卢监丞唤他自个去厩里挑合意的来使唤,他便和孙砦、武善能一块儿去了。

想着孙砦曾是行商,想来多少会相马,他倒是真挑回来一头能日行百里的健马,但它的脾性却也太犟了些!疾风自打来了没安生过一日,日日想着往外跑,跑了见你追不上,还会停下来等你会儿,等你逼近了,又再次狂奔。

不是人牧马,那是马牧人!

骆驼扶铃是武善能挑回来的,虽生得高大壮实,却是个与疾风臭味相投、狼狈为奸的,有一回驮药材驮得厌烦了,还曾把陆鸿元甩到沙漠里,自个快活地跑回苦水堡。

那小牦牛是陆鸿元自个挑的,有了前头这俩祖宗的前科之鉴,陆鸿元决意要挑个乖巧的,便挑了个半大不小的,准备自己教养。

他也没挑错,阿呆的性子很温顺,也不犟,却又太老实了,连槽里的豆饼都守不住,常叫扶铃欺负,可老实牛也是有脾气的,因此这院子里便时常你追我打。

黑将军就更不用说了。

陆鸿元一走出来就被它们吵得脑仁疼,便连忙先去拿了点草料豆饼喂了那群祖宗,把它们嘴堵上了,总算肯安静点了。

等他回转过来,便听见西屋的药房有热闹的人声传了出来。

陆鸿元还没走近,都能望见那屋内重重人影,甚至还能听见武善能那响亮的大嗓门:“莫挤!莫挤——”

里头干嘛呢?

乐小娘子不是在里面抓药吗?怎么人都跑过去了?

他不由也好奇地走了过去。

刚到门口便被密密匝匝的人墙挡住,陆鸿元拿肩膀、胳膊肘顶了半天都没能进去,反累得气喘吁吁,只得扬声喊道:“借过!大和尚!你们在里头做什么呢?快拉我一把!”

如地鼠般又蹦又跳地喊了几回,专心瞧热闹的武善能总算听见了,回身伸出长臂往人群里猛力一拽,陆鸿元才从无数人的屁股蛋、咯吱窝里挤了进去,挤得他头昏眼花,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
等他站定,他才明白这屋子里为什么那么多人。

乐瑶本来应在那临时搭就的胡床柜台后头抓药,但如今站在那儿的人已换成了孙砦和杜六郎。更奇的是,那些取完药的兵卒也并不离去,纷纷围向角落那张小榻,伸颈垫脚地探看。

后来,孙砦索性连药也不抓了,却又挤不进人堆,干脆拉着杜六郎一块儿爬到那胡床上,像个猴子似的搂着梁柱跟着瞧这热闹。

陆鸿元生得没有武善能这般高大,武善能稍稍垫起脚便能越过所有人头顶看个清楚,他那圆墩墩的身板更挤不上前,只好有样学样,笨拙地爬至孙砦身旁,抱着柱子小心地站起来。

这一下视野豁然开朗,他终于看清楚了。

原来是乐小娘子正在为一个戍卒施针治病。

而且……那小卒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
孙砦扭头对他感叹:“老陆,真没想到啊!我让吴大年带袁吉过来时也没想到,乐小娘子竟真敢动手医治连上官博士都不愿治的怪病!”

陆鸿元一拍脑门,是啊,这躺着的不是那个老是肚子疼的阿吉吗?

他顿时也惊了,因为这个袁吉,他为他诊治过不止一回!

这人的脉象很古怪,阴阳交错,但体内血瘀严重是肯定的,可是他一个冲锋陷阵的彪形大汉、体魄强健、力大无比,究竟哪里血瘀了呢?他不腹痛时,面色也红润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更看不出有一点儿毛病。

真是怪,太怪了。

陆鸿元压根没往别处想,一则他年少时跟从的师父,是以眼科与制药起家的,因此陆鸿元也更为擅长这两样,其他病自然也能看,但人的精力有限,遇见过的疑难杂症也有限,算不上精通。

二则……袁吉从军可快有十一年了,他原先戍守在大斗戍堡沿线的烽燧,后来苦水堡筑起后,他才随着周校尉调来驻守此地。

别说陆鸿元想不到,与袁吉朝夕相处多年的同袍更想不到。

袁吉的病,陆鸿元看过、孙砦也看过,连上官博士也看过,都没找出病根,因此三人都不敢妄治:连最基本的辨症都做不到,谁敢胡乱动手?

最后,都只能开些止疼丸一类的药,先让他熬过去。

但随着这病拖延得久了,他每年疼痛都在加剧,如今已愈发严重了。

陆鸿元印象极深刻,他还记得呢,今年年初,这袁吉还发作过一回,叫吴大年背来的,已疼得寻常的止疼丸都压不住了。陆鸿元束手无策,只好给袁吉开了九分散。他当然知晓这药有毒,可已没旁的法子了,袁吉那时已疼得呕吐、险些昏厥,再这般下去,怕是能把人活活疼死也未可知。

陆鸿元如此一回想,便也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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