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唐朝小医娘 第130(2 / 2)

三人相互见礼, 一问之下,果然都是去看雨奴的。

甄百安还笑道:“昨夜有乐娘子在那儿看顾, 后半夜我睡得极熟,穆府上下安安静静,想必是无甚大碍了。”

杨太素也点点头:“我也睡到天色大亮才醒来。”

邓老医工与有荣焉, 笑道:“老夫早便说过, 乐娘子是我甘州的名医,昨日她来,你们还不信, 如今可信了吧?”

甄百安和杨太素忙笑着连连告罪讨饶,他二人昨日虽未出恶言,但心底也曾以年岁、相貌度人,昨夜早已心服口服。

杨太素左右瞧了瞧,压低声音对邓老道:“还有一桩趣事。昨夜许娘子便已收拾行装,竟拿出了许家太医署的夜行牌叩开坊门、城门,如此大动干戈也要连夜折返长安,至于寿龄兄……”

他眼珠子四下看,确信没人才继续说:

“他恐怕是听闻了什么,也是早早清点了行装,都没去与穆大人亲自辞行,只与院门仆役留了句话,便匆匆离去。我听洒扫的仆役说,他连朝食都不愿在府中用,宁肯黑漆漆地立在坊门边,硬是等到鼓响门开,便立马走了。”

邓老医工揣着袖子,翻了个白眼,鄙夷道:“此二人,一个生着狗眼,惯会看人低;一个长了狗嘴,吐不出象牙。如今丢了脸面,自然无颜再留下了!哼!”

杨太素其实很爱瞧热闹,听了邓老这话,不禁嘴角一抿。

想起初来时,他也觉得这老医工言语太粗,实在太失礼了。但当邓老医工只骂别人不骂他之后,他又觉得邓老是真性情,敢说旁人不敢说的,而且,他说话实在有趣。

三人说着话,脚下不停,不多时便到了萱草堂。

进了屋内,只见雨奴竟已在婢女玉盘的搀扶下,于榻上勉力半坐了起来。换了一身精致衣裳的乐娘子,正坐在榻边为她针灸。

甄百安一见乐瑶在针灸,立刻新奇地咦了声,大步过去看。
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
昨夜乐瑶匆忙下没有带医囊,都是甄百安行针,今日一见乐瑶用的针,他便惊讶极了,跪坐下来,伸头仔细地瞧。

乐瑶的针囊就摊开放在榻旁,他看了会子,还拿出自己的来对比。

一比不得了,不仅形制有别,数目竟也比他多出好些!

针具的粗细长短,形制竟多出十数种!捻针处的造型也与他惯用的也不同,虽然乐瑶的针看得出是普通工匠所制,打磨不够精细,可不知为何,他怎么……怎么感觉比他那套精工细作的,瞧着好用呢?

尤其是乐娘子针囊里多出的好几种不同粗细的毫针,最细的比他针囊里的毫针还要细一半,真是细如毫发。

她此刻便是大多用这样的毫针为雨奴针灸。

甄百安再看乐瑶针的:肺俞、尺泽、足三里、脾俞、神门、太冲、膻中等穴位,施针手法,多是浅刺轻捻,留针片刻即起,他便猜到雨奴定已服下今日第二剂汤药。而她醒来后,脏腑初复,如此虎狼之药力透脏腑,最易引动呕逆。

很显然,乐瑶此刻行针,正是为了清涤肺中余热,调和脏腑气机,以助药力化散,并镇逆止呕。

肺俞、尺泽,清泻肺热,化痰宣通;足三里、脾俞,健运中焦,固护后天之本;神门、太冲,宁心安神,平抑肝风,防其抽搐再起;最后一个,膻中则是调理气机、宽胸止呕。

果真全都兼顾到了。

甄百安默默看罢,心中唯有叹服。乐瑶此番取穴配穴,思虑周详,他看不出任何能增减之处,且看她行针实在赏心悦目,认穴之准,下针之稳,令他看得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的。

而且,她竟也会飞针!

指捻腕送,针芒一闪即没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,看清时,针已扎在雨奴身上穴位,却又分毫不差!

乐瑶昨日为雨奴推拿时,甄百安便留意过乐瑶的双手,她的双手偏小,并不算根骨很好的,她无过人天资,却能将针灸练到如此境地,其中所耗心血苦功,可想而知。

甄百安看得更加佩服了,人家何等境地,即便家门罹难、流徙路上也没放弃医道,他过得如此安逸,习医条件优渥,又怎能轻言辛苦?

与之相比,他那点辛苦,实在微不足道啊。

再看榻上的雨奴,比之昨日那濒死气色,已然好了太多。虽然她仍面色苍白,精神萎靡,软软倚在玉盘怀中,但此时神志清醒,偶尔还能微弱地说上几句话。

乐瑶针灸完,正好药效起来了,雨奴眉头一蹙,不由嘶哑地急急唤道:“玉盘……玉盘……”

玉盘忙拉过屏风,另几个婢女也是团团围上,乐瑶也赶紧拉着甄、杨、邓老医工等人出去,顺带将门关上了。虽说在场都是医者,但是救命关头,顾不得许多,今儿自然得顾着雨奴的脸面了。

杨太素问道:“今日可是已服过药了?”

乐瑶点点头,天刚亮她便给雨奴再分四次加服用了一剂药,服下后到方才,她的呼吸喘促状态渐渐平息,脉象也稳了,咳嗽不再咳血是,说明气血运行趋于和顺,凝血功能也起来了。

几人在门外静候了约半个时辰,待屋内通风换气、收拾停当,几人便再进去,玉盘连忙禀报:“又连下泻了三回。”

乐瑶过去再摸她额头,还在发热,但热势已开始消减,好征兆,她也可以略微放心了,不用时时刻刻守在这里了。

杨太素忙也搭脉,不由面露惊异:“脉象果然大有起色!较之昨日,已然升发有力许多!”

甄百安早在看乐瑶针灸时就已猜到了,便只笑叹一声,他与杨太素都不如乐娘子多矣。

医道浩瀚,能人辈出,这回过来真算大开眼界,反倒是他们学到了不少。

在他们二人兀自感慨时,乐瑶已转身向玉盘细细交代午间与午后汤药的煎煮事宜,接下来便要改用清瘟败毒饮了。

雨奴这样的病,是时时刻刻都要用药物下压的。

如果雨奴是在后世,应当从早到晚都要静脉注射大量抗生素,而在此时用中医治疗也是一样的道理,乐瑶那些虎狼之药,原理等同于抗生素,也都是清热解毒、抗炎镇痛的。

平常患者服药大多是早晚一日两次,但雨奴不同,她需要每日服用四到六次,次第相续,中间不能间隔太久,不然那些病毒就会有机会继续在体内繁殖。

嘱咐完,乐瑶便坐到雨奴塌边,见她睁着一双大眼,正安静地望着自己,便笑着夸奖道:“小娘子极好,寻常孩子见我取针出来,早也吓哭了,你却这般勇敢,自始至终未呼一声痛。喝那苦药汤子也爽利,仰头便尽,委实了不起。”

雨奴声音因连日咳嗽而嘶哑,语调却仍是稚气未脱,还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:“乐医娘不知,我自小便会喝药了,几乎每日都喝,我吃药从不用饴糖果脯甜嘴,便如饮水一般,早习惯了。”

乐瑶听得心酸,摸摸她的头,从袖袋里摸出个麦儿用院子里的杂草编的小胖马来:“这个送与你,奖你这般乖觉懂事,肯吃药,肯扎针。过几日,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。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