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纵尘躲避了他的视线,艰难承认:“…对不起。但我不是只为了窥探你隐私,掌握你行踪。这套止咬器是我回国前买下的一个专利,它材质特殊,很难破坏,一旦遭遇暴力拆除会立刻触发自动报警功能,你的位置、基本信息还有求救内容会以短讯和ai通话两种形式被发送给警方。我那时想,总有不能在你身边的时候,所以才…”
“行了,别解释了。正常人会说‘不是而是’,只有你这种男鬼才会说‘不只是’。”
寇纵尘语塞,抓在他腰侧的手指悄悄收紧。
苏昳摸出战术笔,刀头的锋刃在暗夜里银亮耀目,当初买来自保,直到今天才真正派上些用场,但他已经被默默庇护了很久。
或许偶尔,他也应当从寇纵尘怀里夺来些许无畏的决心,复写这页爱情。
“算了,寇纵尘,我原谅了你那么多次,你也要原谅我一次。”他笑着说,连脸上的伤痕都变得昳丽。
寇纵尘茫然无措地偏过头,仿佛没太听懂,想要再听一次。苏昳没有重复,也没再解释。
他推开寇纵尘,指节并夹,轻巧一捻,刀刃瞬间调转了方向,他双手紧握笔身,高高举起,尖芒寒星突闪,在寇纵尘崩塌的视线里,朝自己胸膛猛地刺去——
天旋地转的幸福
“暂时没什么了,如果调查过程中再有不清楚的地方,可能还需要麻烦寇先帮忙。”
“好,随时。”
走出笔录室,寇纵尘仰起头,清晰听见骨缝间的脆响。做了几个小时笔录,浑身酸麻,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处理过,却依然隐隐作痛。展开双肩的动作带来一阵耳鸣,他甩甩头,缓慢挪动脚步,穿过幽长的走廊,进入前厅。
寇真、尹喻、尹濛、程曜都在,程曜见他出来立刻高举手臂,激动地狂挥:“老板!”
寇纵尘刚要走过去,门口忽然冲进一个残影,斜插入他们之间,扭头看到寇纵尘,歪七扭八地扑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满含哭腔地问道:“我家苏昳呢!?他怎么样了!”
寇纵尘这才看清来人是姜以繁,显然是半夜临时得知消息,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来。他被按住伤口,疼得神经直跳,尽量不着痕迹地撕开姜以繁的钳制,张张嘴,刚挤出一个沙哑的“他”,姜以繁的眼泪就唰地落下来,连带整个人脱了力气,委顿在地,恸哭声响彻警局大厅。
“寇纵尘。”身后传来一声呼唤。
寇纵尘转过头,苏昳立在走廊尽头,微微抬起下巴,满脸不悦: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也不等我。”
他赶紧走过去,略带歉意地牵了苏昳的手。苏昳鼓着两颊,碎碎抱怨:“从后面死追追不上你,喊你你又好像聋了,一步三米地猛往前迈啊,你着急去吃夜宵啊?”
寇纵尘嘴角浮起笑意,“我的错。”
苏昳瞪了他半眼,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围观群众,最后视线落在地上一团不明形状的怪叫沙包,皱起眉:“姜以繁在那嚎什么呢?”
寇纵尘不敢说是自己一个字把姜以繁吓变形的,就说可能知道我们没事太高兴了。苏昳接受了他的说法,点点头,发出了个饱满的“哦”。
寇纵尘很珍惜地摸了摸他的脸,抓回了他的视线。苏昳抬头看他,看了会儿,踮起脚,在他耳边小声说:“想亲可以亲。”寇纵尘笑着在他唇上轻啄,苏昳立刻摆出一副“好了你看看你啊真是的”的表情。
一旁的尹喻、尹濛和程曜笑容欣慰,感动得泪光闪闪,寇真瞧见亲侄子不值钱的样子实在无语,抱起胳膊,冷哼一声,姜以繁也不嚎了,从地上爬起来,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两个人走过去打了招呼,接受了五双眼睛无死角的一番检视,除了苏昳手心的伤较重,引得姜以繁又抽搭了几声,别的倒也还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