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一棋脱了外套,丢给安涯,安涯顺势给挂到一旁的衣架上,他自己则转身坐到了沙发上。
安涯挂好衣服后,又泡了一壶花茶,矮身蹲在了洛一棋面前,倒了一杯,贴心地托着杯底递到了他身前。
洛一棋接过茶杯,随口问了一句:“事情都安排好了?”
安涯起身,一边熟练地为他按摩肩颈,一边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情况:“您放心。在被顾将军的人逮捕之前,属下就已经将‘冥河’系统的密钥成功送出去了。按照计划,正品此刻应该已经安全送达女皇陛下的手中。至于那份赝品”
他顿了顿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:“看来我们的统领阁下,并未起疑。不仅没有怀疑,反而迫不及待地启用了。”
“可惜,他不知道,在他动用这柄密钥调动暗物质武器锁定并攻击基地的同时,他自身核心军备库的坐标,甚至是部分武器序列码,也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,清晰无误地上传到了帝国的资料库里。”
安涯的声音依旧温柔,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,“两座军事基地,换一份敌方核心军力部署与武器战备的详尽清单这笔买卖,也不知道究竟是谁,更赚一些?”
洛一棋挑了挑眉,对此不置可否。
安涯继续温声道:“这也怪不得别人。只能怪我们的统领阁下,考虑还是不够周全。他似乎还是太不了解您了。”
他抬眼,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洛一棋脸上,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,“即便您心中对帝国、对女皇陛下有再多的恨意与不满,您心里总归是有一道底线,就是永远不会对无辜的人民动手的。”
洛一棋的神色在冰冷的灯光下晦暗难辨,沉默了片刻,只淡淡道:“准备一下。等我们回去,还得再给这场‘烈火’,添上几把足够旺的柴才行。”
安涯笑着回道:“已经准备好了。这一次君铎所有的退路,都已经被斩断,他只能按照您的剧本,走向最终的结局。”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谁在栽赃?谁在陷害?
金狮联盟总部,“暗塔”顶层议事厅。
沉重的黑曜石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。
厅内光线晦暗,只有穹顶垂落的冷光精准打在中央那张巨大的古木长条会议桌上,将每一道木质纹理都照得如同干涸的血脉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心思诡谲的,名为猜忌与恐惧的味道。
洛一棋大步走进来,步伐未停,黑色的执行官制服剪裁利落,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,与在场战战兢兢,神色各异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——两位执行官、三位谋略长、三位统筹官,加上那位至高无上的统领,金狮联盟权力顶端的十人已至其九。
唯一的空位,在长桌尽头,正对着主座。
他走过去,拉开沉重的高背椅,落座。
那一瞬间,他与主位上的君铎仿佛成了磁场的两极,风暴在两人之间无声酝酿。
君铎穿着是一身熨帖的白色礼服,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碧眼含笑,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只是那笑容底下,仿佛有冰层在悄然龟裂,透出一种精心掩饰过的、濒临失控的疯意。
“一一,你回来了。”君铎的声音温和,依旧是他一贯关心弟弟的好哥哥人设,“正好,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,需要集思广益,你帮忙参谋一下。”
他指尖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叩击心弦的轻响。
“就在昨天,我们的‘兴元号’秘密舰队,在g-97星云边缘,遭遇了帝国军队的伏击,全军覆没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轻柔的羽毛,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,却带着千钧重量,“而‘兴元号’的坐标,一直是联盟最高级别的核芯机密之一,各位对此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此话一出,会议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敢轻易接话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成为那根点燃火药桶的引线。
唯有洛一棋,面色平静无波,仿佛听到的只是日常汇报。
他开口,声音清冷,自然而然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:“从掌握舰队机密的最高权限者开始,逐级向下筛查过了吗?”
君铎的笑容加深,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蛛丝,牢牢缠绕在洛一棋身上:“查过了,一一。你说巧不巧?帝国拦截并破译我们通讯信号的端口,最终锁定在了你千辛万苦带回来的‘冥河’系统上。这真是……令人无比惊讶,不是吗?”
“‘冥河’系统的密钥?”洛一棋眉梢微挑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,随即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,“即便帝国能通过密钥窃取我们的机密信息,但没有对应的密码源,他们也无法解析出‘兴元号’的具体坐标。据我所知,‘兴元号’的密码源,一直由古雾策略长亲自掌管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