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利坐在计元身边,余光看到了自己的哥哥欧文慌乱离开的背影。
“母亲累了吗?不如上楼休息。”亚利握着她的手,颇为关切地问道。“没有,只是……头晕。”她的欧斯特语言说得不是很好,只能简短地回答。亚利笑起来,一侧脸颊漾出浅浅的酒窝,“母亲可以教我怎么说东方语言吗?这样我也可以像父亲那样,听懂您说的每一个字。”他湖绿色的眼眸像一块闪烁着光彩的宝石,笑容很是迷人。
“学校……老师或许……比我更好。”计元察觉出少年不断攥紧的手,她内心有些疑惑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,委婉表达道。
被发现了呢,亚利的唇角微微翘起。他将手蜷缩成拳,指腹轻轻地抚摸着指尖,似乎是在回味刚刚触碰到的微妙感觉。
“学校里可没有像您这样的老师,如果有,我一定会是最好的学生。”亚利乖巧地靠近她,脸上一派真诚的赞美。新的一支舞曲拉开序幕,亚利起身,弯腰向计元邀请,“母亲跟欧文跳了一支舞,可不要忘了您还有另外一个儿子。”
恼人的舞会,计元不知道那些整夜跳舞的女孩是怎么撑下来的,自己跳了三支舞就已经有点疲惫了。
“好吧,最后一支。”她起身,缓缓将手放置在少年的手心。
与莱利跳舞时,男人的身材高大宽厚,手掌火热,计元要踮起脚仰着头才能听清他说的话。拢在腰上的手明晃晃地表达了公爵大人对妻子的占有欲,更别说时不时的亲吻和耳语。
与欧文跳舞时,长子比她要高不少,但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舞蹈,全程礼貌疏离。只有在短暂的交流后,青年的身体才从僵硬慢慢放缓至柔软。
可是……眼前不过才十五岁的少年,脸上洋溢着又乖又甜的笑容,但身体的举动却处处充满了试探。每当一次旋转和摇摆时,他都会凝视着计元,借着舞步若有似无地贴近她的身体。可当计元有所怀疑时,他又会马上退回到合适又得体的距离。
心机小孩。
计元已经过了两个副本,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这个小孩的心思?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,自己倒是爱看小妈文学,但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成为故事里的小妈啊!
浑然不觉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眼前年轻的继母看穿的亚利,还在企图用无害的外表增加自己在女人面前的好感度。
等莱利回来时,就看到的是自己的幼子环着妻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模样。虽然理智告诉他亚利不过是个十五岁的男孩,可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,莱利还是不免有些气闷。与妻子相隔的十几岁像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时间河流,总有一天当他白发苍苍时,计元还是一如昔日那般美丽和年轻。
亚利看到了不远处父亲的目光,带有些许的烦躁和悲伤。在背身时,他的唇角偷偷弯起了一个笑弧,内心的念头蠢蠢欲动。
舞会中央的伊莉莎在舞曲结束后,拒绝了不少青年男子的邀约,端坐在沙发上与自己的母亲聊天。露娜夫人还在极力推荐另一位男爵的儿子,可伊莉莎已经听得有些心烦了。宴会上遇到的都是些脑袋草包,性格轻浮的人,这完全不符合贵族出身的伊莉莎对于未来丈夫的要求。
她需要一位能与她兴趣相投,性格稳重同时又极富责任心的男人,如果没有这样的人,她宁可孤独终老。
这场盛大的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,但伊莉莎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,眼下她是郡里最炙手可热的淑女。
可她还没有搜寻到自己的猎物。
躺在床上的计元靠在床头看书,台灯的光将她娇美的面容覆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莱利坐在她身侧,大手有力地揉捏着计元的小腿和脚踝,为其舒缓舞会后的酸痛和疲惫。
“在看什么?”他俯身去瞧,手掌滑至妻子的腰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腰上的软肉。“痒。”计元咯咯笑了几声,伸手去推他,反倒被整个圈在怀里。
“博蒙尔的诗集,不错,是家庭教师推荐的吗?”莱利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,翻了几页细细打量。
“是亚利推荐我读的,说这本书很适合用来学习欧斯特大陆的语言。”计元伏在丈夫的肩头,亲亲他的侧脸,“亚利是个很善良的孩子,他接纳了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