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恨过母亲,恨她离开他,让他成为了一个孤儿,他恨得只有那个他生物学上的父亲,只生不养的恶棍。让他母亲未婚先孕,最后被家族活活逼死,而他始终未出现。这样的人不配成为父亲,这些年来,他一直都在追查,想要将那个男人找出来,然后一枪崩了他,让他去地下跟母亲忏悔。只是,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想法早已改变,若是找到那个男人,他不会让他死的那么容易,只会慢慢折磨他
阿渔一路都没有说话,她知道此时此刻,眼前的男人需要安静地聆听,他在追忆他的母亲。导游来到一间女子闺房里,声情并茂地讲述着,这是杨家小姐曾经的闺房,史蒂夫看着墙上那张照片,那是他母亲罕见的全身照,那个时候的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,身着得体的旗袍,端坐在椅子上,她笑容恬静温柔,五官秀雅端庄。和史蒂夫心中的母亲形象完全重合。他想触摸这张照片,可是却被导游制止了,说这是文物,不能随便触摸。
所有的久别重逢或许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,在这样的时刻,母亲和儿子,跨越了时间和空间,最终眼神交汇。
阿渔的心中酸涩,明明是自己母亲的画像,却无法触碰,只因为它是文物,对于儿子来说,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。如果可以,她想找沈放帮忙,将这幅照片还给史蒂夫
来到祠堂,导游又开始介绍,听着那些巴拉巴拉的陈词滥调,什么古建筑云云,史蒂夫一点都不感兴趣,他只知道就在这儿,他的母亲被活活逼死了,尸体就吊在了头顶这根横梁上。那个时候的母亲该有多绝望,史蒂夫不敢想象,他的母亲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,谁也没有伤害,只是因为她生了个私生子,让家族蒙了羞,就要被活活逼死。死后还不能葬入祖坟,只能埋到了荒郊野外,虽然杨家的祖坟他也不稀罕,但是他的母亲不应该被这样对待。
这么多年过去,他终于拿到了母亲的骨灰,可以好好安葬,以后他的母亲由他来守护,谁也不能将他们再分开了。
走出杨家大院的时候,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,史蒂夫看着雨帘,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:“都说儿来一程,母念一生,我的母亲当初在临死的那一刻,是不是还在想着她年幼的孩子,是否吃饱穿暖。”
“我相信你的母亲从未忘记过你,因为你是她最爱的孩子。”阿渔觉得这位杨小姐当年顶住压力生下这个孩子,一定是爱惨了他。
“陪我喝一杯吧!”史蒂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。
彼此的唯一
酒店里,阿渔看着一地的酒瓶,无奈叹息:“不是说陪你喝酒吗?你怎么把酒都喝光了,那我喝什么。”
“喝酒伤身,我身体好,喝多了伤到就伤到呗,总比你受伤好。”史蒂夫苦涩一笑。他想喝醉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喝越清醒。
阿渔坐到了他身边,安慰道:“现在的你需要休息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史蒂夫将阿渔拥入怀中:“以前的我感觉人生没什么意义,自从有了你之后,我就舍不得死了,因为我不舍得你。以前总觉得用一生治愈童年是矫情,现在看来,我一直就是那个矫情的人,只是不自知而已。”
阿渔拍了拍他的背:“每个生命都都有他存在的意义,即使卑微如蝼蚁,尚且要偷生,更何况是人呢?你幼时失去母亲,而我从未见过父母,我们互相依靠,给予对方温暖,这样就足够了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。”史蒂夫的眼中有着泪水。
“我们是彼此的家人,这样就足够了。”阿渔亲吻史蒂夫的额头:“只有我们两人的家,无关乎外界的眼光,那些风言风语。”
其实,他们心中一直都很清楚,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,还有更多的情愫
“我讨厌这个世上所有的男人,可是唯独不讨厌你,我们彼此需要,这辈子谁也离不开谁,我们是彼此的唯一,就这样生活一辈子,也是一件幸事。”阿渔将头靠在史蒂夫的肩上淡淡开口。
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变得复杂,只是史蒂夫一直都是否认而已,他自嘲一笑,原来自己还没有一个女子有勇气直面自己的感情。他的前半生充满着杀戮和算计,对于感情之事一向看得淡泊,身边也有女人,但都是逢场作戏,用来解决生理需要而已。爱情这种东西太奢侈,每天在死亡边缘试探的人连想都不敢想,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有一个女人能住进他的心里。直到阿渔的出现,充满利益与算计,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他干涸的内心,再也走不出来了
这个女人让他感受到了温暖,第一次觉得女人这种生物不是工具,而是有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,至少这段日子让他很快乐,发自内心的快乐,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,想要留住的愉悦,半生风雨,第一次觉得人活着真好。
“和你共同生活,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关系,也是件很快乐的事。”阿渔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。
史蒂夫轻抚她的秀发,感慨万千: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一旦开始,在我这儿就没了回头路了,因为我不会放手。”
“你那么好,我为什么要回头,因为回头不是岸,而是无尽的深渊。”阿渔的眼中有着温柔和坚定。
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,打在窗台上,泛出无数的雨花,两人彼此依偎,享受着这份难得安宁。或许生命的旅途,千回百转,聚散的人生,喜忧参半,在这些有得有失的岁月里,互相与时光结伴而行便已足够。
有文化的流氓
徐之窈结束行程,回到酒店,侍卫队长孙越禀报道:“小姐,霍首长今儿个也来了西北,在参加一个国防会议,大概半个时候后会来这儿下榻。”
“我知道了,今天辛苦了,你和金宇尘都早些休息去吧。”徐之窈淡淡开口。
金宇尘看了一眼徐之窈,什么都没说,跟着孙越一起离开了。安全起见,徐之窈的门口是有两个警卫员的,这已是孙越最大的让步了。
徐之窈洗好澡走出浴室,门口的警卫员敲了敲门,走了进来禀报道:“小姐,霍首长来了。”徐之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已经这么晚了吗?
她淡淡一笑:“请他进来吧!”
霍嘉廷走了进来,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现在我这个未婚夫来见你,都要这阵仗了。”
徐之窈无奈:“没办法,和父亲出门参加公务就是这样麻烦,二叔就多担待点?”她挽着霍嘉廷的手坐了下来。
小姑娘刚洗过澡,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馨香,让霍嘉廷有些心猿意马,他的小姑娘的相貌是越发出色了,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明艳大气。
“二叔怎么来西北了?”徐之窈问道。
霍嘉廷将人抱到腿上坐好,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,声音有些暗哑:“我说是因为我想你了,你会相信吗?”
徐之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,脸上有着刚沐浴过后的红晕:“只要二叔说的,我都相信。”
霍嘉廷刮了刮她的鼻子,一脸宠溺地开着玩笑:“不能太相信男人,否则你会吃亏的,不是有句俗话吗?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,相信男人的话,母猪都会上树。”
“或许别的男人会,但是我的二叔不会,他永远不会骗我,而我也永远不会骗他,因为我们是彼此的信仰。”徐之窈看着霍嘉廷,眼中有着坚定。
“想不想出去逛夜市?这西京是千年古都,夜市闻名中外,有很多好吃好玩的。”霍嘉廷问道。
徐之窈高兴地点了点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,起身去翻行李箱:“我还带了一套唐制汉服,为的就是去逛夜市穿的,这样才更能符合这千年古都的神韵嘛!”
看着小姑娘又恢复到了少女的状态,霍嘉廷欣慰一笑,他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带小姑娘去轻松一下的,毕竟还小,陪着总理父亲参加了一天的公务,当了一天的标准总理千金,是时候放松一下,当个孩子了。
穿好衣服,徐之窈在霍嘉廷面前转圈:“二叔,你看好看吗?”
他家小姑娘穿汉服别有一番风味,她还特地梳了一个高髻,上面插了一枚白玉簪,霍嘉廷看着花瓶中盛开的牡丹,他摘了下来,插在了小姑娘的发髻间,他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。欲问行人去那边,眉眼盈盈处。才始送春归,又送君归去。若到江南赶上春,千万和春住。最是那低头一笑,千种风情绕眉梢。香腮冰洁,胭脂无染去粉饰;云鬓浸漆,青丝如瀑落玉簪。纤指若兰透骨香,凝眸似水剪心愁。暮云拈花倦霓裳,无语别院倚西楼。君不见,六宫粉黛无颜色,再唱黄昏美人吟!”
徐之窈羞红了脸,很是娇羞:“二叔,你流氓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