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来说,胃有点东西,才不会伤胃。但她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将就着活,熬到成年了,生病了,又有点……不太想将就。
——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家?
——小延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了。
很久违,时妩想起了以前的事。
很将就地,同意了别人父母的请求。
她烧了信,烧了可以烧掉的礼物,隔着遥远的距离,褚延的脸被厚厚的玻璃挡住,她清楚地看到他眼眶红红,一副快哭了的表情,像故事书里的“朱丽叶”。
她那时候想得很简单,这样就可以了,对所有人都好。
却没问小小的自己,你难不难受呀?
“……我不是很好。”
时妩听见了自己的声音。
低烧让时间变得粘稠,记忆一段一段地复现,像胃里没消化完的东西,被迫重新吞咽。
“……我看你是饿太狠了。”
她捏了捏眉心。
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忆,她和褚延都没有互相对不起,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没占据。
心脏砰砰地跳。
时妩觉察不到饥饿,但她此刻有一点嫉妒,嫉妒褚延。
她以为自己原本的喜欢会把一点点嫉妒抹消。可是没有。
她还是嫉妒。
嫉妒他聪明的脑子,又嫉妒他让人咋舌的家世。
门锁轻响。
江舟提着袋子站在门口,额角有点汗。
“好幸运!”他举起塑料袋,“最后一份米线,老板把所有没消耗完的配菜都加进来煮了。”
他还拿了两个打包盒,“姐姐先吃,我吃你剩下的。”
时妩:“……会传染。”
说的是感冒。
作为一个流感达人,发重的鼻子让她确信,大概是在哪传染了什么流感。
“没关系。”江舟拉着小桌子坐到了她的旁边,“我不怕传染!”
“……我怕。”
她拿了个打包盒,分了叁分之一,“去一次医院很浪费。”
“那我离远一点。”他应,把桌子挪得更近,手撑着下巴,大方地笑了笑,“你以为我会这么说?”
时妩:“……”
米线被分成两份,热气慢慢腾起来,在灯光下有点朦胧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,胃先暖了,然后,久违地感觉到了……饿。
“我身体好得很。”江舟给她夹自己碗里的煎蛋,“喏,补充蛋白质,营养够才能像我这样。”
“……你有点像我前男友。”她突然开口,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掐掉,“长得有一点点像,其它完全不一样。”
江舟:“……我不阳痿,姐姐。”

